这香气对吃惯了猪食般食物的陆战来说,陌生得有些新奇。他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何时放了下来,目光落在陶釜里翻滚的米粥上,喉结似乎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俞听冬用一根削干净的树枝搅动着粥,防止糊底。看着粥越来越稠,米粒开花,山薯丁也变得软糯透明,他小心地捏了一小撮粗盐,均匀地撒了进去,又搅了搅。
终于,粥好了。
他用粗陶碗盛了满满一碗。粥是浓稠的米黄色,米粒软烂,山薯丁点缀其中,看着就比陆战煮的那些面疙瘩糊糊顺眼百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俞听冬端着碗,有些忐忑地走到依旧靠在门框边的陆战面前。他鼓起勇气,将碗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期待:“陆大哥,你…你尝尝?”
陆战的目光从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粥,移到了俞听冬的脸上。小哥儿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冀,像等待主人评价的小动物。
他沉默地伸出手。那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接过了温热的陶碗。粗糙的指腹擦过俞听冬同样粗糙但细瘦许多的手指。
陆战没有立刻喝。他低头看着碗里浓稠的粥,看了好几息。然后,他端起碗,凑到嘴边,没有用筷子,直接就着碗沿,吸溜了一大口。
滚烫、浓稠的米粥裹挟着软糯的山薯丁滑入口腔。糙米特有的粗粝感被煮得恰到好处,带着谷物朴实的甜香。山薯丁粉糯微甜,完美地中和了糙米的口感。一点点粗盐的咸味,更是恰到好处地提起了所有的鲜味。简单到了极致,却充满了食物本真的温暖和力量。这是陆战在军营里啃着硬得能崩掉牙的干粮、在村里糊弄着猪食般的糊糊时,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他动作顿住了。端着碗,保持着喝粥的姿势,那双惯常冰冷锐利的下三白眼里,清晰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某种近乎享受的专注。他甚至无意识地微微眯了一下眼,似乎在仔细品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