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听冬心头一喜,也顾不得身上的酸痛了,掀开那床薄被,趿拉上炕边那双明显大出许多、用干草编成的破旧草鞋,小心翼翼地挪到那袋糙米旁边。

        他解开米袋,里面的糙米颗粒粗糙,颜色灰黄,夹杂着不少未脱尽的谷壳和小石子。他仔细地挑拣起来,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记忆里原主在舅舅家也常干这些活计,身体残留的本能还在。

        陆战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自己从火场里捞出来的、瘦得一把骨头的小哥儿,低着头,用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仔细地挑拣着米粒里的杂质。夕阳的余晖从茅草屋顶的缝隙漏下几缕,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竟有几分专注的温润感。

        挑拣好米,俞听冬又艰难地挪到灶台边。灶台上只有一个大陶釜,一个边缘缺了口的粗陶碗,一把豁口的柴刀,还有角落里一小罐粗盐和一小捆晒干的、不知名的野菜。

        太简陋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俞听冬心里哀叹。不过,难不倒他这个被外卖逼得自力更生的社畜!

        他回忆着原主记忆里村里人处理糙米的方式——通常都是直接煮成粗粝的饭或者糊糊。但他想要点不一样的。他看到灶台角落里还放着两个小小的、干瘪的野山薯,大概是陆战之前挖回来没吃的。

        俞听冬眼睛一亮。他费力地搬起那个沉重的陶釜,拿到屋外,就着旁边一个积存雨水的小石洼,仔细刷洗了好几遍。又打了一釜还算清澈的雨水回来。

        把洗好的糙米倒进陶釜,加水浸泡。趁着泡米的时间,他用柴刀小心翼翼地把那两个干瘪的野山薯削皮切丁。刀工很生疏,切得大小不一,但总算是弄好了。

        然后,他学着陆战的样子,用火镰费力地打火。火星溅在干燥的引火草上,冒起青烟。他连忙凑过去,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气。吹了好几下,一点微弱的火苗才颤巍巍地燃起。他赶紧添上细小的干柴,等火势稳定了,才架上陶釜。

        陆战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动作,看着他被烟呛得咳嗽,看着他小心翼翼控制着火候。当俞听冬把切好的山薯丁也倒入陶釜中,和泡好的糙米一起煮时,陆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种搭配有些不解,但依旧没出声。

        茅屋里渐渐弥漫开一股不同于往日面疙瘩糊糊的香气。那是谷物被煮开的、原始的米香,混合着山薯特有的、淡淡的甜糯气息。随着水汽蒸腾,米汤开始变得粘稠,咕嘟咕嘟冒着泡,米粒和山薯丁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散发出一种温暖而踏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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