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深像一株失去骨架的藤蔓,柔顺地依偎在贺刚坚实的肩头,鼻尖贪婪地捕捉着男人身上那股令他安魂的硝烟味。

        在这片刻的静谧中,他心中又溢满了一种近乎卑微的满足,却又忍不住暗暗自嘲,责怪自己终究还是贪心了。

        他心底其实比谁都清楚,像贺刚这样骨子里刻满正义与法度的男人,或许这辈子都绝不会真正“要了他”——更绝不会将他视作可以并肩而立的爱人。

        能像现在这样,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借得这一隅温存,已是他处心积虑挣来的恩赐。

        多得一天是一天,多活一秒是一秒,在那终将到来的毁灭之前,哪怕只是虚假的幻影,他也甘之如饴。

        贺刚取回外卖后,他并没有忘记应深前几日那卑微却执着的“真实需要”。他没有拎进卧室独食,而是将热气腾腾的包装拆开,在餐桌前沉声招呼道:“吃饭吧。”

        那一刻,应深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纯粹得不带半点算计。

        这是第一次,贺刚主动且平等地邀请他共进晚餐,这在应深眼中,简直是神只降下的恩赐。

        应深满心欢喜地坐在贺刚对面,两人之间隔着袅袅升起的牛腩面热气。

        他那双多情柔媚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细碎的亮光,像是一个终于讨到糖果的孩子。那种名为“幸福”的酸涩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让他鼻头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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