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不见,那文弱驸马竟已长成昂藏之躯,冠玉般的面容似是经受风沙洗炼,磋磨出一派硬朗轮廓,清秀眉眼间尽是横秋冷意,垂睫则楚楚无辜,抬眸则锋芒毕露。
那人斜睨了眼呆呆望痴的杨颂圣,不待他回神,自己却抢先高声通禀道:“臣霍仙筹,应召前来,求圣人赐对。”
杨颂圣方才如梦初醒,原来是自己错认了这兄弟俩。
但一想到自己这腿上的残疾,心中不由得又生出怨气来,这霍家哥怎么说也算咸阳公主的大叔子,未必不可在他身上小小地报个仇。
“请靖边侯稍待,小人去给您搬张椅……”
“免了。”
霍仙筹声如斩钉截铁,带着几分军令如山的气魄,将杨颂圣本就微驼的脊背压得更驼了。
未几,殿门缓缓中开,一名内侍侧身侍立于门内,拱手延请道:“回禀靖边侯,陛下有请。”
霍仙筹随即阔步进入殿中,再未看杨颂圣一眼。
此时皇帝正支肘于桌案边沿,擢手撑腮悠悠捻须,只是须长尚可掌中度量,脑中万千杂绪却是无处寻根,抬眼望见霍仙筹来了,便收起了一脸愁容,和蔼笑道:“霍侯爷来啦。”
霍仙筹行至堂中,躬身作揖道:“陛下万安。如此称呼,臣万不敢领受”
皇帝悠悠笑道:“你父亲在时,世人称他为霍侯爷,称你为霍小侯爷,十多年如弹指一瞬,现如今,你成了唯一的霍侯爷了,有什么不敢领受的,朕不喊你又能喊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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