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机运作起来,声响不大,规律、均匀,在两人之间平铺开来,唤起某种工业社会里秩序谨严的安然。他们虽然忙碌,却都不是按部就班的上班族,工作中有太多突发的状况和不知全貌的事物,需要时刻做攻坚克难的准备,揣一颗平常心应对繁琐麻烦的关隘。但在这机器的运行声里,好像双双变成了按点下班、准时吃饭的打工人,变成在家务中讨论得失的一对……
历中行起身,姚江转身,目光碰撞,瞬间错开。
“我九点去游泳,一起?”
“好。”
答应了,才想起来游泳是个什么运动,历中行僵一下,说,“算了,你去吧。我用健身房。”
又是诡异的沉默。
历中行感到自己濒临崩溃。这人怎么回事!
在他彻底抓狂之前,姚江提出去收拾客房。历中行目送他,百无聊赖,坐下看电视。
体育频道正在放女子花滑集锦。那些看上去弱柳扶风的姑娘,一上冰,就成了刀刃上的女王。他渐渐看得入神,直到梅德韦杰娃的自由滑,选曲演绎《安娜卡列尼娜》,骤停的尾声里,俄罗斯姑娘泪落如雨,胸脯起伏,四面致意。
脚步声来到身侧时,他下意识瞥了眼电视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过了九点,但姚江放下启好的红酒瓶,递给历中行一只洛克杯,撑着沙发,坐在他小腿边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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