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意琅恍惚中觉得时间过了许久。

        他站在高台上俯瞰众人乌黑头颅,各色百态一览无遗,有惊讶,有不屑,亦有热血冲动。

        正如当年他在留影中瞥见艳绝天下的惊鸿,黑色衣袍外那火红的腰带和铁剑上摇曳的剑穗,在对手应声倒地的收尾里,翩然下落。

        萧凤和他站在同一个地方,当他毫不费力击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时,眼里究竟有没有站在看台上的那些人呢?那甜如蜜桔的胜利快感,他又体味到了几分?

        《暴心行止令》当真是一门上等功法,他见那段优美小臂持剑推送,剑身流光溢彩,本是大家瞧不上的铁锻,硬是被他舞得器动四方,浏漓顿挫,杀气四溢的危险比狼更凶猛,飞身直上云霄,逆光落下干脆利落的绝杀,万物都煞了,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衬得人冷漠。锋利的剑尖,穿过层层幻觉,直逼他面门,痴痴地望着,黑发间隙里挑起红鸢尾端的一双眼。

        抬腕望着自己的右手,他不禁喃喃:若是能和师兄再比上百个回合,生死又有何遗憾。

        不知不觉,他也变成这样贪生怕死之人么?也许人非得到濒临绝境的关头,才会知道自己其实并没做好准备。

        总算是理解了,师姐和他说的“三丈丹青寻不到,梦洇千古卷难干”的滋味,不知此番错过,还要历经多少次轮回才能再见到呢......

        他的身体冻僵了,但渐渐发现出不对来。

        若是将死之人,怎还会在脑中有这许多的念头源源不断冒出?神智愈发清明,从胸口到四肢,逐渐回暖。他听到耳边传来火焰灼烧的声音,那独有的火舌燎动空气发出的摩擦声,将他四散的魂魄拉了回来,使阎王爷暂时地离开了他。

        脖子咔咔啦啦地动了,千意琅睁开干涩的眼,望见一个满面棕须的粗犷汉子坐在身边的火堆旁用黑色的炉子炖煮什么。

        “请问,是阁下......救了我么......”他虚弱地开口,不知自己此时的脸色看起来极为糟糕,干裂惨白的嘴唇因为开口说话又扯裂了伤,露出鲜红的软肉,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庞,被冻得红白交加,隐隐有缺血发紫的迹象。汉子似是知道他难受,在他醒来前用有助愈合的草药给他涂抹了较为明显的裂口,才使他免于毁容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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