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之团的时候日日在战场上,刀枪无眼,他们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帝释天身上的伤甚至有不少还是出自发狂的他。帝释天是一个极能忍痛的人,就连濒死的伤痛他都要替人分担,阿修罗从未听他喊过一句疼。
怎么就如今手上划了个小口,他倒紧张起来了?
他看见他将手指含在口中,半晌后又深深吸一口气,沉默地接着编手上的活计。这一天已经过了半,小村庄里的时光被无限拉长又虚度,山高与水长都在很遥远的地方,倘若这里的太阳也不再西沉,阿修罗会想起忉利天幻境中的那段时光。
那时的帝释天已经有些虚弱,他仍然不会提起阿修罗所在意的、他埋藏心底的秘密,但这并不妨碍相爱的人共度百年。他们也住在一座这样的小木屋里,不问过往,不问缘由,不被命运所牵绊,不是天人之王与天魔,只是阿修罗与帝释天。
那是帝释天送他的最后一个童话。
原来我们是有那么多过往的。阿修罗想。擅自将这些属于两个人的过往通通抹去,是不是有些自私?隔岸坐在小院中的帝释天眼神清明,再不会装着从前那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阿修罗有时看他,一张白纸,觉得自己像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有时看他如今岁月静好,又不愿再重新走进他的生活。
他不想再看他一个人背负那么多的样子,也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到最后一刻才明白自己欠了那人太多。
暮色四合的时候,村庄里的小房子又升起缕缕炊烟,一个花环终于也要编到了收尾。帝释天仍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他也不知自己是同谁较着什么劲,又或者,他心中冥冥之中笃定了的,那人一定会来。
或许一走了之是对一个等不到对方的人来说最好的,对一个明明在意却无法相见的人来说也是,但两个人谁也没走,好像都要等待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天有些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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