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编坏了数个花环,折了无数根草之后,帝释天竟然奇迹般地编好了一个主体,现下只要将花环头和尾衔接到一起便大功告成了。但这么个草木编成的物件,内里缠绕错综,编它的人本来就手艺不精,帝释天又努力半天,却没法将头尾找到合适的方法掖到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帝释天想。都到最后一步了。

        都等了他整整一天了。

        “啪”地一声,草叶碰了伤处,他捏紧的手指下意识松开。而那不听使唤的花环尾端立刻从手上弹开,抖落上面一小串无辜的白色花朵,前功尽弃。

        但他没有来,所以等待毫无意义。

        帝释天缩回手,将一整天的“心血”扔到石桌上,低头快步往院子的门口走去,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对面的阿修罗没说话。他想,这一回他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要走了。

        可那脚步却越走越慢,阿修罗屏起呼吸,而后竟然看见他在院子外的小路边停下来。帝释天沉默又沉默,他在外头伫立思索了格外久,最终走回院子的石桌旁,重新坐下来。

        怎样都好。帝释天抖一抖衣袖,又拾起那个快编好的花环。他伸手去折一枝新的草,既编不到一起,干脆捆上算了!你见不见我,都好。我不在乎你同我说的那些警告之语,也不愿再去想你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天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天知道为什么是我,天知道为什么一定是你。我会等待你,找到你,追上你,儿时母亲同我说世事不可勉强,可我偏要勉强——

        月亮升起来,清皎的光落在帝释天发顶,像一层透明的纱。最后的最后,有一个人从他背后俯下身来,引着他的手,将花枝的头与尾编织、交缠,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圆。这个姿势将他正好圈在臂弯里,帝释天碧色的眼眸疏忽之间睁大,熟悉的温度在身后,也在指尖跳跃、颤动,忽而又在心头,像装满了什么的瓶子乍破,所有一切都流淌、奔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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