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的眼眸光华流转。他只是在等。

        倘若两人之间相隔百步,他愿意向他走九十九步。可他要走九十九步就停下,静静地等那人向自己走一步。

        末了,他瞥见对面的人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中的药瓶与棉花。阿修罗凑近他一些,而后轻轻牵过他藏在袖摆中的一只手。

        指尖的触感像是被星火灼烫过的夜空。干净的布蘸了清水,在伤处点一下,两下,一点尖细的疼痛和一点清淡的痒意。伤口并不深,其实只是道小小的划痕,但那人处理得很认真。

        阿修罗拈着药瓶,往帝释天手上的口子小心地倒药粉。帝释天安静地坐在他面前任他施为,他总是不说话。阿修罗捉着他的一只手,恍惚之间他回到了一片荒凉的战场,翼之团的士兵抬着伤员在他们身旁来来往往。“帝释天!”他大声地喊他。“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帝释天跪坐在奄奄一息的士兵身旁,掌中开出一朵莲花,他在分担他的伤痛。“会没事的。”他俯身对士兵轻声道。

        濒死的人浑身都在颤抖,干裂的嘴唇翕张,他说:“放弃我吧,帝释天大人。”

        帝释天撑在身侧的手因疼痛而攥得发白。阿修罗去抓他的一只手,怒道:“听到了吗,跟我回去!”

        帝释天将手从他手中无声抽走。白莲的光华微弱地闪烁,像一场无济于事的生殉。阿修罗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他知道自己拉不走帝释天,没有人能拉走他。他沉默地注视着帝释天分担那些濒死的伤痛,末了,他只开口问他一句。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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