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端着碗走到土炕边,脚步放得很轻。他似乎没料到俞听冬已经醒了,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对上俞听冬惊恐万状的目光时,微微顿了一下。他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和颤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那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放在炕沿一个还算平整的地方。碗里是黑褐色的汤汁,散发着浓郁苦涩的药味。
然后,他俯下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动作有些生硬地去探俞听冬的额头。
那只手骨节粗大,布满厚厚的老茧和细小的伤痕,带着一种常年握持兵器的粗粝感。俞听冬吓得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完了!要动手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那只粗糙得硌人的大手,只是轻轻地、带着一种与他魁伟身躯极不相称的谨慎,覆在了他的额头上。掌心带着厚茧,触感温热而干燥。
停留了两三息,似乎在感受温度。随即,手便移开了。
俞听冬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恰好看到陆战收回手,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但那张冷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指了指炕沿上的药碗,又指了指俞听冬,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低沉沙哑、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喝。”
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摩擦。
然后,陆战便不再看俞听冬,只是沉默地转身,走到角落里一个用土坯垒砌的简易灶台边,拿起一把豁了口的旧柴刀,开始劈起堆放在旁边的柴禾。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种军中磨砺出的利落,每一刀下去,手腕粗细的木柴都应声而裂,干脆利落,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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