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居住的青砖小院里,顿时乱中有序地忙碌起来。李婶指挥着小满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巾和剪子。镇上最有经验的张稳婆被周管事几乎是半拖半拽地请了过来,连带着那位曾诊出喜脉的老大夫也被一并请来坐镇。
卧房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和嘈杂。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和药草的气息弥漫开来。俞听冬躺在炕上,阵痛一阵紧过一阵,如同被巨轮反复碾压,汗水早已将头发和衣衫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他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因用力而青白,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张稳婆沉稳的声音不断响起:“夫郎,吸气……用力!对,就这样……看到头了!再使把劲儿!”
房门外,陆战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背脊挺得笔直,紧贴着冰冷的门板站立。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湿透的衣襟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洼。他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随时要破开皮肤。里面每一声压抑的痛呼,都像利刃剐在他心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雨声、风声、里面稳婆的鼓励声、俞听冬破碎的痛吟……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听不见身后李婶和小满焦急的低语,看不见周管事和孙管事担忧的目光,整个世界只剩下门板后那个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身影。
“哇——!”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骤然刺破了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压抑!
生了!
陆战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就要推门而入。
“是个哥儿!恭喜俞夫郎!”张稳婆带着喜气的声音紧接着传出。
陆战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哥儿……他的孩子……
房门吱呀一声被李婶从里面打开一条缝,她脸上带着疲惫却欣喜的笑容:“陆掌柜,生了!是个小哥儿!母子平安!俞夫郎累极了,这会儿脱力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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